水煮花生
 


    我喜欢吃花生,有一碟花生米上桌,再加上一碗热干面,其他的菜大可忽略不计。因此,有时别人请我吃饭,让我点菜,我总问服务员:“有没有水煮花生?”主人一听忙说:“别替我省,点贵点的。”其实他们哪里知道,我就是好这一口,可真的没省钱的意思。
    如今,人们请客吃饭有时也很怪异,坐在豪华酒店的包房里,吃着几千元一桌的鲍翅宴,喝的却是几块钱一瓶的红星二锅头;坐在街头地摊儿的破凳子上,就着一盘水煮花生米,两个人却要喝掉一瓶茅台……这些人仿佛淡化了贵贱的感觉,达到了宠辱不惊的境界。
    水煮花生分两种,一种是带壳煮的,一种是不带壳煮的,我偏爱的还是带壳的水煮花生。
    带壳的水煮花生取自刚从地里摘的,煮着才好吃。对于过去的小孩子,跟着大人们去地里摘花生绝对是一个美差,虽然夏日的阳光很厉害,但美食的诱惑实在太大。我还没到武汉读书的时候,住在小县城,我家后面有块花生地,等花生成熟了,我就跟在父亲后面摘花生,我是边拔边吃,边吃边走。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新花生,嫩嫩的,咬在嘴里甜丝丝的,那是在物质匮乏年月里的一道绝对的美食。新花生从地里拉到家里后便晒在院子里,晒上三两天,待到水分快干的时候,捧几把扔进锅里添水煮,并加入盐、八角、茴香、葱、姜等调料,便成了水煮花生。煮花生看似简单,但要煮得入味儿,还是有些学问的。煮花生讲究的是三分煮七分焖,锅里水烧开后便停火,让热汤汁一点点地进入花生壳,待到吃的时候,剥开壳,一兜水,吃到嘴里咸鲜香爽,堪比各色美味。
    在武汉街边宵夜的摊子上,水煮花生已经成为最受欢迎的一道菜。三五知己,坐在习习秋风中,吃着水煮花生,抿着陈年老酒,发满腹牢骚,说痴人梦话,叹人心不古:这样的“水煮”,也是快意的人生。可是在武汉稍有些规模的酒店里,水煮花生基本上消失了。老板们说,水煮花生不挣钱而且费时费工,人们细细品味这水煮花生,其他的菜便上不得桌面了。看来,功利心太重是做不来水煮花生的。(黄艳梅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