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者按:2006年12月20日,一代相声大师马季因心脏病突发,猝然谢世。24日马季先生追悼会上,马季先生的弟子尽数前往追悼。但更让人感受到马季一代“人民曲艺家”人格魅力的,是无数老百姓的自发前往悼念。曾经给人们带来欢声笑语的大师,此番引发无数人悲怆哭泣。自此,“宇宙牌香烟”不再,唯马季先生的高风亮节伴随他的音容笑貌,长留人间…… 而马老的独生儿子、央视“名嘴”马东,在痛失父亲的悲痛中,讲述了一段欲说还休的父子故事,更让人唏嘘不已———曾经,马东与父亲马季心存隔阂,终于懂了父亲后,他又因为没有满足年老父亲的简单心愿,而留下一辈子无法偿还的心债……

心存芥蒂隔阂无形:深沉的父爱他不懂 央视“名嘴”马东是一代相声大师马季的独生儿子。很小的时候,马东就刻骨铭心地体会到了与父亲骨肉分离的痛楚。1968年12月25日,马东来到人世时,父亲马季已被贴上了“反革命”的标签,整天在北京接受批斗,母亲于波是在哈尔滨娘家生下他的。33天后,母亲带着马东回到北京的家,马季这才见到了心爱的儿子。这一年,马季已34岁。 那时,于波是铁道兵文工团(现铁路文工团的前身)的演员,经常要下基层演出,一去就是三四个月,而马季已被遣送到黑龙江嫩江一家农场劳动改造,夫妇俩只得把马东寄养在北京一个姓黄的阿姨家里。几年里,马季一直没有回过北京,直到马东三岁半了,他才有了一次探亲的机会。那天,马季怀着一颗愧疚的心去看儿子,走进黄阿姨家,一个虎头虎脑、活泼可爱的小男孩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,黄阿姨把他拉出来:“快叫爸爸!” 马东转动着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珠,上下打量马季,怯生生地叫了一声:“叔叔好!”那一刻,酸涩的泪涌满了马季的眼眶…… 马东在北京育民学校上小学时,马季已经回到了北京,他所在的广播说唱团开始安排他演出。马东清楚地记得,一到星期天,姜昆、赵炎、冯巩等叔叔就来到家里,连比划带说地跟着父亲学说相声。每当这时,小马东就站在窗户下面,静静地听,用好奇的眼睛看着他们激情澎湃的表演。马季一回头看见了儿子,走过去把他赶走:“回自己房间看书去,别在这里瞎掺合!”“爸,我也要学相声。”“学什么相声,好好念书!” 小马东不明白,父亲能教别人说相声,为什么就不能教自己?少不更事的他开始对父亲萌生不满,觉得自己这个做儿子的,还不如父亲的那些徒弟亲。他哪里知道,父亲并不是不想教他,而是发现马东确实没有说相声的天赋。再说,他和妻子都是演员,生活没有规律,演艺圈比一般行业有更多的酸甜苦辣,他和于波都不愿意儿子继续他们那样的生活。 在马东的记忆里,童年的父爱是模糊的碎片,那时的父亲总是风风火火,一年到头有10个月在外面演出,偶尔回到家,不是钻进书房里创作本子,就是与同行们交流相声。对马东来说,童年生活是孤寂的,在父亲怀里撒撒娇、牵着父亲的手去公园玩一次,都是难得的奢望。 也许是牺牲了与儿子的天伦之乐,才成就了马季的辉煌。他创作并演出的《新桃花源记》、《百吹图》、《四季歌》、《五官争功》等经典作品广为流传,马季也因此成为上世纪80年代最走红的相声演员,被誉为继侯宝林、马三立之后的第三位相声大师。 成了名的父亲不仅没有给小马东带来多少快乐,相反,小马东越来越对父亲心存芥蒂。父亲属于相声和千千万万的观众,不属于他;父亲把笑声和快乐带给了观众,留给他的是寂寞和思念。不仅如此,父亲对他的要求越来越严格,郑重地与他“约法三章”:不准在外面说他是马季的儿子;做人做事要坦诚,不准撒谎,不准弄虚作假;生活上艰苦朴素,不准和别人比吃穿。 父亲的“紧箍咒”让马东非常反感,他的心离父亲越来越远。上初一时,有一次,马东考试成绩很不理想,老师让他把试卷拿回去给家长签字。马东怕受到父亲的批评,模仿父亲的笔迹在试卷上签了字。这件事后来被马季知道了,生气地打了儿子一巴掌。马东哭着跑出了门,心头涌动着的是对父亲的憎恨:他平时不管自己,自己没考好,他却粗暴地惩罚自己,天下哪有这样的父亲?! 自那以后,马东很少主动与父亲说话,父亲很长时间不回来,他也不想父亲。父亲说什么,在他听来都非常刺耳。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顶撞父亲,但马东内心对父亲的怨恨越来越重。摆脱父亲!离开父亲!成了那时的马东最迫切的愿望。 18岁那年,马东高中毕业了,父亲的一个朋友无意中说可以把他办出国,马东非常兴奋,认为这是摆脱父亲的最好机会。但马季与妻子于波却反对马东出国,他们想让独生儿子留在身边,不想让他这么小就一个人飘洋过海。而马东一刻也不想呆在父亲身边,他天天缠着母亲吵,于波拗不过儿子,只得反过来做丈夫的工作。在这种情况下,马季无奈地同意了,与妻子东拼西凑,筹集了3万元钱,把马东出国留学的手续办了下来。 1988年,马东只身奔赴澳大利亚。临别时,马季对他说:“我13岁就去上海当学徒工,为家里减轻负担。你都20岁了,该自己养活自己了。”就要天隔一方,父亲不仅没有掉泪,还说了这样一番“不近人情”的话,马东觉得父亲越来越冷漠,头也不回地决然离去。 在陌生的澳大利亚,马东对母亲有刻骨铭心的牵挂,却一点儿也不思念父亲,给家里打越洋电话,他只和母亲说话,有时父亲想与他说两句,他借口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就挂断电话。父亲给他的生活费很少,钱不够花,马东也从未张口向父亲要过。他和大多数留学生一样,靠勤工俭学来养活自己。 来到澳大利亚半年后,马东找到了一份揉皮子的工作,就是把袋鼠睾丸皮用化学药水洗干净,揉软了制成女士用的小钱袋。作坊里又臭又腥,马东常常呕吐不已。而且工厂离学校很远,马东每天天不亮就行军打仗似的赶头班火车,下了火车再坐汽车,每天在路上要熬4个小时。母亲知道马东在国外的艰辛后,心疼得直掉眼泪,而马季却说:“男孩子就应该多吃些苦,这对他以后有好处。” 马东觉得父亲真是铁石心肠。 因为不想面对父亲,马东整整4年没有回国。他很少想父亲,父亲的影子几乎都没有走进他的梦里……
名父光环渐成负担:我为什么是你的儿子 大学毕业后,马东留在澳大利亚从事IT工作,每月的收入相当于马季一年的工资。在那边,他住着宽敞的公寓,开着漂亮的跑车,但作为一个游子,他无法融入当地的社会生活,总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沧桑与失落。一次,马东偶然看到台湾“名嘴”胡瓜主持的脱口秀节目,一下子被迷住了,原来电视节目还可以这样主持!这又勾起了他深埋在心底的文艺梦想。这些年,尽管在澳大利亚接触的都是计算机工作,但或许是父母的遗传,他骨子里更喜欢文艺工作。马东决定回国。 马季知道儿子的想法后,坚决反对:“你好不容易才出去,在那边又站稳了脚跟,回来不一定能找到自己的位置。”这么多年来,因为与父亲心存隔阂,马东与父亲很少交流,父亲怎么能真正理解他的内心世界?父亲越反对的事,马东偏要坚持!1995年5月,马东放弃在澳大利亚的优裕生活,回到了北京。 当年远赴澳大利亚,马东是个毛头小伙子,8年后当这个游子重新归来,他已是一个成熟、睿智的青年。8年时光将一切都改变了,马东这个土生土长的北京大男孩,对一切都感到陌生。前途茫然,他找不到自己的位置。在这种情况下,他考取了北京电影学院管理系。 儿子的折腾让马季有些伤心,他又一次对马东发了脾气:“你都是二十七八的人了,转型还来得及吗?怎么一点儿都不成熟?”马东回敬父亲:“爸,你像我们这么大时,已经写出了《找舅舅》,名扬全国。可我现在还什么都不是,我已经是成年人了,知道自己在做什么!”马东的对立让马季气得说不出话来。对这个儿子,他真是恨铁不成钢。 那段时间,只要一想到儿子的问题,马季就感到郁闷:这孩子太不听话了,将来怎么办啊?!妻子于波劝他:“孩子大了,就放手让他飞吧。即使摔得头破血流,他也不会怪你。” 马季也只能这样想。 从北京电影学院毕业后,马东找不到合适的工作,便成立了一家广告公司,但由于没有什么社会关系网,公司举步维艰。就在他一筹莫展、准备关闭公司的时候,父亲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几万元演出费存在一张银行卡上,交给了马东。连同银行卡交来的,还有父亲的一封亲笔信: “东东,我的好儿子。在你很小的时候,爸爸因为忙于工作,给予你的父爱实在太少太少,爸爸每每想起这些心里就很难受;在你成长的路上,爸爸一直对你要求很严格,这并不是爸爸不爱你,正因为你是马季的儿子,所以爸爸对你才格外严厉。现在你长大了,爸爸也慢慢老了,人老了,才知道家庭和儿女对自己是多么重要。现在你遇到了困难,别担心,有爸爸呢!这笔钱,就当是爸爸对你亏欠的弥补。给爸爸一个机会,千万不要拒绝,好吗?” 父亲情真意切的话语,像冬天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焰,将马东心头的坚冰融化,百感交集的泪水盈满他的眼眶。母亲告诉他:“你在澳大利亚那几年,你父亲非常牵挂你。他把地球仪放在书房里,家里每来一个客人,他就把地球仪转过来,指着悉尼,骄傲地说:‘我儿子在这里!’” 曾几何时,马东以为父亲不爱自己,现在他终于明白,父亲的爱像深埋在地下的岩浆,深沉而炽热。正因为父亲的严厉,才塑造了他独挡一面的能力,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国内,他都没有被困难和挫折击垮,勇敢地挺过去!父亲就像一本厚重的书,现在他才开始慢慢读懂。马东与父亲多年的隔阂烟消云散。 1999年7月,马东加盟湖南卫视新栏目《有话好说》,担任主持人。他把北京的车开到了长沙,电脑也搬过去了,准备在那边打持久战。马东录制第一期节目时,马季特意赶过去给儿子打气,告诉他怎样面对镜头,怎样和观众交流,甚至细到手应该放到什么位置。马东和父亲一样,体形偏胖,马季告诉他:“你一定要注意饮食,再胖就没法上节目了。” 也许虎父无犬子,马东一炮打响,他轻松幽默、睿智亲切的主持风格很对观众胃口,节目收视率很快就上来了。渐渐地,关于马东的新闻多了起来,当媒体在报道他时,总是以“马季的儿子”代替他的名字,拿他和父亲评头品足。 “马季的儿子”成了马东的标签,他主持得好,别人说他是马季的儿子,应该的。他主持得不好,又有人拿他父亲说事。记者采访他,总是提关于他父亲的问题,而很少涉及他自己。这让马东非常反感。渐渐地,他害怕别人在他面前提父亲的名字,父亲头上耀眼的光环成了他的心理负担。 一次,马东在主持节目时出了一个小小的纰漏,第二天,就有媒体这样评论:“这马季的儿子不过如此,比他爹差远了……” 马东心里窝了一肚子火,可又找不到地方发泄,他在电话对父亲发牢骚:“我做什么都摆脱不了你的影子!我真恨自己,为什么是你的儿子?!”马季笑呵呵地开导儿子:“孩子,娱乐圈就认知名度,现在我比你名气大,别人当然会这样说你。如果你真有本事,就超过老爸,别人就会指着我说:‘这是马东的父亲。’那是老爸最快乐的事。” 父亲的话让马东心情平静了许多,要洗掉“马季儿子”的标签,只有把节目主持得更好,凭实力说话。因为心里憋着一口气,此后马东主持节目更加投入,从策划创意、采访到后期制作,他全程参与。在他的努力下,《有话好说》在湖南卫视几十个栏目收视率一直名列前三,成了名牌栏目。 2001年,央视《挑战主持人》栏目因为主持人李佳明离开了,栏目组慕名找到马东,邀请他加盟,接替李佳明。就这样,马东离开湖南卫视,进入中央电视台工作。马东主持的节目播出后,媒体不是关心他主持得怎么样,而是大肆炒作,说他因为是马季的儿子,凭父亲的关系挤走了李佳明。这莫须有的流言对马东和父亲马季都是极大的伤害,马季担心儿子耿耿于怀,开导他说:“孩子,别人说老爸什么,老爸都不在意,希望你也不要放在心上。如果过分在乎流言,你根本做不好工作。”这时的马东已能做到宠辱不惊,坦然地面对外面的流言蜚语。 为了证明自己,马东也与父亲“约法三章”:不与父亲同台演出、做节目;接受采访时彼此不谈对方;父子俩不同时在公共场合露面。儿子这么有骨气,马季很欣慰,他乐呵呵地接受了……

难了同台演出心愿:父亲啊,你走得太匆匆 马季严格遵守与儿子的约定,一些厂商看到了马季与儿子马东身上的商业价值,开出巨资邀请他们代言、同台演出,甚至一起拍影视剧,有的甚至把一大摞现金摆在马季面前:“只要您点头,这些钱就是你们父子俩的。” 马季不为所动,明确地告诉对方:“我儿子最反感把我跟他扯在一起,我和他有约定,所以我不能答应你们。”这些年来,相声市场并不景气,马季也需要钱,但他不想“连累”儿子。父亲的高风亮节让马东非常感动。 随着年龄的增大,越来越成熟的马东更懂父亲了,父亲几十年如一日的勤奋、敬业和一丝不苟,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。在工作中,马东也像父亲一样拼命,白天在台里忙碌,晚上回到家还要加班加点。凭着不懈的努力,《挑战主持人》的收视率依然在综合类节目中名列前茅。马东因此与窦文涛、崔永元一起,被媒体誉为中国脱口秀的三驾马车,成功洗去了“马季儿子”的标签,媒体再报道他,称他为“著名主持人马东”。儿子的成功转型让马季欣慰不已,碰到熟人朋友,他幽默地自报家门:“我是‘名嘴’ 马东的父亲马季,现在我沾儿子的光了!”这话传到马东耳朵里,他乐了:“这个老顽童!” 2002年,马东除了主持《挑战主持人》外,还挑了另一档新栏目《文化访谈录》主持人的重担。在台领导的要求下,马东自己打破了与父亲的约定,邀请父亲做嘉宾,主持了一场儿子采访父亲的节目。这是父子俩唯一一次在电视里同台露面。在这场“对手戏”里,父子俩激情碰撞,上演了一场精彩的对话。这一幕,永远留在马东的记忆里。 马东在事业上算得上小有成就,这是马季最欣慰的地方,但儿子一直悬而未决的个人问题又成了他的心病。儿子都30多岁了,在奔忙的似水流年里,孑然一身的他像一只孤雁,每天风风火火来去匆匆,再忙再累没有人替他分担。马季发现,儿子的洒脱中隐藏着一丝令他心痛的孤独,父母再好,也代替不了伴侣,儿子该有个小家,有个人照顾了。 那天晚上,当马东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,马季和老伴认真地找他谈话:“孩子,你老大不小了,该成家了。”马东笑着回敬父亲:“你也不是33岁结婚,34岁才有我吗?” 马季长叹一声:“爸爸老了,你一天不成家,爸爸和你妈总觉得任务没完成啊!” 马东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流了下来。在外人眼里,父亲是大师,是名人,风光无限,高不可攀,只有他最清楚,父亲像天底下所有的父亲一样,也有一颗平凡质朴的心,为儿女担忧,为儿女牵肠挂肚。 是啊,父亲说得对,一个人再忙,也得有一份感情的归宿,有个歇息疲惫身心的家庭港湾。为了自己,也为了了却一天天老去的父母的心愿,不久,马东向在湖南卫视工作时认识的女友求婚,两人很快举行了婚礼。儿子事业有成,家庭幸福,在马季看来,这是他最快乐、最幸福的事情,比他曾经获得的任何一项大奖都更真实,更令他感慨满足! 婚后,马东告诉父母,他想搬出去,和他们分开住。马季眼里一下涌上浓浓的忧伤:“孩子,爸爸妈妈已快古稀之年了,活一年算一年,你们还是和我们住一起吧,一大家子人图个热闹。”父亲的话让马东伤感不已。再看父亲,他脸上老人斑越来越多,头发花白,背也有些驼了,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走到哪把笑声带到哪里的相声大师,此时就是一个平凡、不起眼的小老头。马东听从了父亲的话,没有搬出去,和妻子依然住在父母家里。 2004年年底,马季因为心脏病整整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。医生告诉马东:“马老的心脏病不能马虎,平时要多多保养,注意预防。”早在1987年,父亲在长沙演出时,就患上了心肌梗塞,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后,这十多年来父亲坚持服药,一直能正常工作和生活,与常人没有什么两样。整天忙于工作的马东以为父亲得的是老年人的常见病,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。 这次出院后,马东发现父亲的精神状态比以前差了许多,他告诉父亲:“爸,你操劳了一辈子了,我现在能养家了,你就不用这么忙碌,享享晚年的清福吧。” 马季听从了儿子的意见,一些演出和应酬能推的就推掉,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。 父亲是老了,变得越来越唠叨、罗嗦,对马东的心理依赖也越来越强。马东下班回来,他总想和儿子聊聊天,说几句心里话,可马东在家里也要工作,哪有闲心坐下来听父亲唠叨?一到节假日,马季就对马东提出:“要不我们一家人去外面玩几天吧?再不走,爸爸怕走不动了。” 马东不以为然,他总以为父亲的身体还不错,离走不动的时候还远着呢,他孝敬他们有的是时间。他总是这样推诿父亲:“不急不急,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再说吧。”可一天天、一年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。 2006年5月的一天傍晚,马季突然认真地对马东说:“孩子,爸爸一直有个心愿,咱们父子俩能不能打破约定,同台演出一回?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名人,爸爸也基本退出江湖了,不会有人再说你是想沾我的光了。” 马东一口回绝了父亲:“现在两档节目都够我忙的了,哪有时间再去外面演出?你就别给我添乱了。” 马季长叹了一声,没有再说话。 这年11月,电影《旗袍》剧组邀请马季扮演一个服装店老板,马季又想让马东加盟,在戏里也做他的儿子,他们父子俩再激情碰撞一回。他试着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马东,可这次马东依然没有满足父亲的愿望:“爸,快到年底了,单位里的事多着呢,这事以后再说吧,有的是机会。” 马东永远都不会想到,父亲的这两个小小心愿他永远也无法偿还,竟成了他一辈子的心债!2006年12月20日,马东和往常一样,在单位里上班,母亲于波和他的妻子也出去了,只有父亲和保姆在他们位于天通苑的家里。上午10点,马东突然接到保姆的电话:“不好了……老爷子昏过去了……” 马东一听,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,一边拨打急救中心的电话,一边往医院赶。当他赶到昌平区中医院天通苑分院时,父亲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……医生告诉他,马老是由于心脏病突发而辞世的,如果发病时抢救及时,也许老人家不会走得这么匆忙。 “父亲啊,我亲爱的父亲,难道您真的就这样走了?您听得见儿子的呼唤吗?前两天您说身体不舒服,我说等我这两天忙完,就把您送进医院做全面检查,春节时我们全家再一起到外面走一走。爸,您走得太匆忙了啊!您的许多心愿儿子都没有帮您满足,儿子太自私了,对不起您啊!儿子欠你的太多了,心债一辈子都还不清啊!” 12月24日上午,马老的追悼会在八宝山举行。在肃穆的灵堂里,凝望着父亲的遗像,马东又一次泪如泉涌,他默默地告诉父亲:“爸,今生今世能有缘成为您的儿子,是我的骄傲。这辈子,我们父子还没做够,来生,就让我们还做父子吧。到那时,我一定多陪你走一走,咱们俩一起拍戏,同台演出,再碰撞出我们父子俩精彩的智慧和火花……” 天堂里的父亲,一路走好!(阿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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